帐帘在我们身后垂落。
那道厚重的兽皮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——咆哮、欢呼、那潮水般的“白狼”终于变成一片模糊的嗡鸣,像远处永不停止的雷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脚掌陷进地铺边缘的厚绒里,脚趾冰了太久,此刻忽然触到这份温热,竟有些发麻。那是兽皮的温度——不止一张,是几十张、上百张叠压在一起,狼皮、鹿皮、羊皮,厚的薄的,长的短的,层层堆成一张几乎有半个帐篷大的地铺。最上面一层是纯白的狼毛,长而软,没过我的脚踝。
母亲站在我面前。
她离我太近了。
近到我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混杂的气味——晚香玉的残香、草原晨雾的湿冷、兽皮未鞣净的硝水腥臊、还有她自己的、从皮肤深处渗出来的汗息。
近到我能看清她锁骨尽头那粒褐色小痣边缘细细的绒毛,在帐篷顶那一线天光里微微发亮。
她望着我。
那目光和方才在外面时不一样了。方才她的眼睛里有清醒,有算计,有那种在千百人注视下把我和她一起推向胜利的冷酷。可此刻,在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,那些东西全都褪去了——只剩下一层极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水光。
她开口。
“以后怎么办?”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我张了张嘴。
我想说——我们会回去的。等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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