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还没亮,我就醒了。
外头的天灰蒙蒙的,像一块洗旧了的布搭在头顶上。那鸟笼子里的画眉已经叫开了,一声一声的,尖尖细细的,叫得人心烦。我躺在硬板床上听了一会儿,听见隔壁院子里有动静——是那些宪兵在收拾东西,窸窸窣窣的,还有压低了的说话声。
我坐起来,穿好衣裳。那件灰色长袍昨天在酒桌上沾了酒气,这会儿还有一股子酸酸的味儿。我把那长袍抻了抻,胡乱理了理,扎上腰带,把刀挂在腰上,推开门走出去。
院子里,雾气薄薄的,裹着那几棵竹子,把那绿叶子蒙得毛茸茸的。那家丁已经在廊下等着了,手里还提着昨夜里那盏灯笼,灯已经灭了,可他攥着那灯杆子,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收场。他看见我出来,忙弯了弯腰。
“韩大人,老爷在前厅备了早饭,请您过去。”
我点点头,跟着他穿过那月亮门,绕回前院。厅堂里,周德胜已经坐在桌边了。他换了一身袍子,青灰色的,干干净净的,那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,用一根簪子别着。可他那脸还是红的,那眼皮微微肿着,一看就是昨夜里没少喝。他看见我进来,忙站起来,那椅子在地上又刮了一下,吱的一声。
“韩大人!来来来,坐坐坐。”
桌上摆着粥、馒头、咸菜、还有一盘切好的酱牛肉。那粥熬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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