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,格尔木静得像一座坟。
我坐在镇守府的堂屋里,面前摆着一盏油灯。那火苗一颤一颤的,把屋子照得忽明忽暗,像有什么东西在喘气。桌上搁着一壶凉茶,我喝了一口,那茶早就凉透了,涩涩的,苦苦的,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。
外头没有风。什么都没有。
那广场上的血,听说已经让人用水冲了。可那味道还在,腥腥的,从门缝里钻进来,从窗子里飘进来,粘在鼻子里,怎么都甩不掉。我坐在那儿,闻着那味道,想着今天的事。想着那刀落下去的声音,闷闷的,像砍在木头上。想着那头滚出去的样子,骨碌碌的,像一颗球。想着那血喷出来的样子,高高的,红红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还有那双眼睛。
扎西的那双眼睛。
肿得只剩一条缝,可那里面,有火。那火到最后才灭,灭了以后变成空,什么都空了的那种空。
我闭了一下眼睛。
再睁开的时候,张横站在门口。
他换了一身衣裳,干干净净的,灰扑扑的军服,扣子扣得整整齐齐。他那脸上,白天那种怕还在,可那怕底下,又多了一层别的东西——是那种“我想通了”的光。他站在门槛外面,没敢进来,就那么站着,看着我。
“韩大人。”他叫了一声,声音不大,像怕惊着什么。
我抬起头,望着他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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