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终于放晴了。
我坐在正堂案后翻看矿坑三号的上月账目,阳光从窗棂斜斜地照进来,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。
账目本身没什么问题,纪婉莹的字迹清秀工整,每笔收支都注明了日期、经办人、用途。
可李潜龙经办的那几笔采买,日期都恰好在他下山“去镇上”的那几天——他把每一次下山都当成了一张掩护牌。
明里替分堂跑腿,暗里替血煞宗通风报信。
我合上账目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争执声。
“……这批灵矿的成色不对。上个月三号坑出的都是中品,这个月忽然降到下品——同样的矿脉、同样的开采手法,成色怎么可能差这么多?”
是纪婉莹。语调依旧柔和,可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,尾音微微上扬。
“纪知事,矿脉的事您比我懂。”李潜龙的声音平和斯文,“可这批货是张横亲自验过的。您要是不放心,去问他便是。”
“我自然会去问。问清楚之前这批货先别入库。放偏厅,等我验过再说。”
“随你。”
纪婉莹推门进来时面上已看不出任何异常。法袍一丝不苟,玄色绶带系得端正,长发绾成堕马髻,几缕碎发贴在耳际。
“主事。”她抱拳行礼,将暂停入库的事简明扼要地汇报了。
“你怀疑不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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