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先是模糊的,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刮过来。我躺在那里,眼皮还沉沉的,脑子里昏昏沉沉,分不清是梦是真。
“扎西——扎西——”“新头人——新头人——”那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,像潮水一样涌过来,一波一波的,撞在窗户上,撞在门上,撞在我的耳朵里。
扎西?
我皱起眉头。那名字像一根针,扎进我昏沉的脑子里。
我睁开眼睛。
屋里空空的,只有我一个人。阿依兰不知道去哪儿了,丹珠也不在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地上,亮得刺眼。我撑着身子坐起来,那肚子还疼,钝钝的闷疼,可我已经顾不上了。
那欢呼声还在继续。
“扎西——扎西——”“头人——头人——”一声一声的,像有人在喊口号。那声音里有一种狂热,是那种发自内心的、压都压不住的狂热。我听见过这种声音——在京城,新科状元游街的时候,百姓们就是这么喊的。可那是在京城,是状元。这儿是格尔木,是草原,是我的地盘。
他们喊的应该是我的名字。
不是扎西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户边。
那窗户是木头的,关得严严实实的。我伸手推开,那阳光一下子涌进来,涌了我满脸满身。我眯着眼,往外看。
广场上,全是人。
黑压压的一片,从镇守府门口一直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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