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马走得不快,一步一步的,可每走一步,我身上那些伤口就跟着疼一下。疼得厉害,疼得我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。可我不能晕,咬着牙,撑着,趴在那马背上,像一摊烂泥。
那个黑瘦的将官骑在我旁边,时不时拿眼睛瞟我一眼。那眼睛里没什么表情,就是那么看着,像看一件货物。
我动了动嘴,用藏话开了口。
“谢——谢谢朝廷的救命之恩。”那声音从我喉咙里挤出来,沙沙的,哑哑的,带着满嘴的血腥味。
他听见了,转过头来望着我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不是那种善意的笑,是那种冷冷的、带着点嘲讽的笑。从那嘴角扯出来,从那眼睛里透出来,在那张黑瘦的脸上,像一道刀痕。
他也用藏话回我。
“节度使大人早就知道。要感谢,就感谢你自己吧。”我愣了一下。
他接着说:“这几个月,从狼部购买的马匹,陇西军很满意。这次来,本是买马的。恰好抓了几个金川部的游骑,才知道他们想抓你。”陇西军。
不是西宁太守的人。
是陇西军。
我心里那团东西,猛地松了一下。
陇西军,那是朝廷在西边的精锐,归陇右节度使管。他们跟西宁那些文官不是一路人。文官收礼,他们打仗。文官讲规矩,他们讲实力。
他们来买马。
狼部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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