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母亲对峙过后,封晔辰在崩溃中未等来让他站起来的声音。
恍恍惚惚中,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祠堂的。只记得最后那几步,腿像是别人的,膝盖每弯一下都像有碎骨在里头碾。
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,廊道里没有人,没有声音,连风都停了。
他摸黑走到自己房门口,手撑在门框上,停了几秒钟,觉得胸腔里那根一直绷着的东西——那根让他跪了十几个小时也没倒下的东西——忽然断了。
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咳。
不是之前那种压着的闷咳,是从肺底往上撕的、停不下来的猛咳,咳得他弯下腰,额头抵着冰凉的木门,整个人往下滑。
封晔辰想叫人,嗓子发不出声;想站起来,膝盖撑不住。
后来是路过的佣人在走廊中发现了他。
再后来,就是热。
反复地烧,反复地冷。
床边有人进进出出,他听见有人在说“肺炎”“支气管也感染了”“怎么拖到现在才送”,语气里有惊,也有不忍。
封晔辰想睁眼,眼皮重得像灌了铅,嘴里的味道苦得发腥——不知道是药,还是血。
恍惚间他听见母亲的声音,很远,像隔着一层水。她说了一句什么,他没听清,也许是责备,也许是别的什么。
他也没力气分辨了。就这样昏沉沉睡过去,意识像沉进黑水里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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