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建国死在一个星期二。
那天一切如常。他早上六点出车,在白班司机里算是勤快的。上午拉了四单,中午在城南加油站旁边的面馆吃了碗牛肉面,还跟面馆老板抱怨说最近肉价涨了,牛肉放得越来越少。下午一点交了班,本来应该回家睡觉,但他接了个拼车平台的单子,说好去机场接人,一趟能挣八十,他舍不得拒。
车开到机场高速的时候,他忽然觉得胸口闷。那种闷法跟平时不一样--不是累的,不是热的,也不是胃不舒服,而是一种从胸口正中央往外扩散的、沉重的、要命的压迫感。他本能地觉得不对,打了右转向灯想靠边停,但手刚碰到方向盘就觉得天旋地转,整条左胳膊像是被人从肩膀上生生卸了下来,酸麻感一路窜到手指尖。他张了张嘴想喊,喉咙里只发出一声闷闷的咕噜声。
出租车在高速应急车道上歪歪扭扭地滑行了十几米,最终蹭着护栏停了下来。后面的车按着喇叭绕过去,有人摇下车窗骂了一句“会不会开车”,然后加速走了,没有人停下来。
等救护车赶到的时候,人已经没了。医生说是急性心肌梗塞,从发作到死亡大概就几分钟的时间。兜里除了手机、驾驶证和皱巴巴的两百多块零钱,还有一张加油站洗车的小票,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他女儿学校的地址。
他今年四十八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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