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外人面前,她需要扮演一个“正常的母亲”。但“正常的母亲”意味着她需要跟我互动——至少得对着我的方向说几句话,做出一些关心儿子的姿态。
可她又不想跟我互动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我互动了。
这种矛盾让她整个人像是被架在了一口锅上面——火在下面烧着,她在上面熬着。
“儿子,帮妈去把那个——”
她忽然开口了。
然后停住了。
嘴巴张着,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。
那两个字——“儿子”——是脱口而出的。
是不过脑子的。是十六年的惯性。是那种不需要思考就会从嘴里蹦出来的、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东西。
但她说出来之后,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。
有那么一瞬间——大概半秒钟——她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轻微的裂缝。像是踩在冰面上忽然听见了一声“咔”,然后立刻收住了脚。
“……去厨房看看,好像灶上还有东西。”
她把后半句话改了。
声音比前半句生硬了一截,像是把一块热豆腐硬塞进了冰水里。
“哦,好。”
我站起来,往厨房走。
灶上什么都没有。
火关着。锅盖盖着。灶台擦得干干净净的。
她只是想把我支开。
我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。打开冰箱看了看——里面有昨天剩的半盘红烧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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