逍遥楼高四层,临河而建,飞檐斗拱,朱漆雕栏,是云州城里最气派的去处。顶楼那间雅间名为“凌霄阁”,三面临窗,推开窗能看见运河码头千帆来往,关上窗便是另一番天地。
今夜正席开在凌霄阁。
紫檀木圆桌上铺着杏黄色的绸布,四角压着云纹铜镇。桌上摆了四碟干果、一盘片好的酱羊肉、一碟盐煮花生,酒是绍兴老酒,温在锡壶里。桌上用一只三足铜炉,炭火红彤彤的,暖意从炉身散出来,整间屋子暖融融的,与外头的倒春寒判若两个世界。
云州知府何茂坐在主位上,身量偏瘦,宝蓝色的绸面棉袍,两撇八字胡修剪得整整齐齐,右手拇指戴着一枚碧玉扳指,在烛火映照下透着一层幽绿的光。他端起酒杯,慢慢抿了一口。
右手边是漕运使宋元章。圆脸胖子,酱紫色的锦袍领口解开了两颗,露出一圈白肉,被炭火烤得发红,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。他手里捏着一颗花生在剥,指甲缝里嵌着花生衣的碎屑。
对面是云州大营的督军陈端。浓眉阔面,颧骨高耸,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色武官常服,腰间挂着一把短刀,刀鞘的牛皮磨得油亮。他坐得直,不说话,手里的酒杯端着不喝,只拿拇指慢慢地转着杯沿。
何茂剥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嚼着,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陈将军,北边今年收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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