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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克利法斯宫廷恢弘的大理石柱阴影下,她感觉自己是一株风中芦苇。好在,晨祷的余音仍如溪水在她耳畔潺潺流淌,缠绕着这世上生灵本性中的迷茫和软弱。当年从高如山峦的石像下诞生的女孩已经意识到,正因如此,人们才会把自己比作烈日、雄鹰甚至怒吼的巨龙,为的不过是掩饰内心的虚空。
其实他们和她一样,都是细瘦的芦苇,茎叶柔韧,随着命运之风颤抖起伏。分明渴望神圣的光辉却要在阴影中低语,弓起脊背对抗世界,直至自己终于折断,才发觉洪流已经容不得他们再自比任何崇高之物。
玫莉娜本就因堕落之兆连夜奔波,侍从来唤时,她还在净化一夜之间化作炼狱的林场。靠着晨间祈祷,她才将那些抵死缠绵的破碎肉块、塞满死种的灰黑肚腹、吟诵天启的鬣狗和描绘神印的蛆虫放在一边。作为最年轻的主祭,她不仅要探索每一处堕落之兆,还要听从神殿的安排——她至今也无名无姓的母亲总会派给她种种政治任务,那位手段残酷的女皇,也总会对她投来过多关注。
从前的政治任务,不过是一些地方叛乱,是旧贵族满怀怨愤的恫吓,是和边境萨苏莱人的冲突,可是现在,她竟要作为征服者去招降,实在令她满心困惑。这种感受,仿佛她不是带去救赎的祭司,而是灭亡的丧钟和征服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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