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着电话说话的语气放得很轻,带着哄的尾音。
言曌听不见内容,但她知道是尤见怜。
尤家那位落难的小姐,此刻大约正看着裴尤联姻的财经新闻在哭。
今天早盘裴家的股价涨了百分之一点七,新闻标题写的是“世家联姻利好落地”。
那位小姐来不了婚礼现场,但她看得到新闻。
言曌收回目光,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。
水是温的。
新婚夜。
婚房被布置得喜庆洋洋。
被子是大红的缎面,绣着鸳鸯戏水。
床罩是红的,枕头是红的,窗帘换成了深红色丝绒,白天看着热闹,夜里在昏黄的灯下像一大片凝固的血。
言曌让佣人帮她换好了睡衣,真丝的料子,也是红的,贴在身上滑腻微凉。
她坐在轮椅里,对着镜子把白天的妆一层一层卸干净,镜中的脸慢慢变回那张素净的、眉眼舒展的样子。
门响了。
裴砚之走进来的时候只围了一条白色浴巾,头发还在滴水。
他身材保持得好,肩宽腰窄。
但脸上没有新郎该有的神色——那双眼睛里装的是不耐烦。
他看了她一眼。
素着脸,头发散着,红色真丝睡裙衬得她肤色白净。
他看了一眼就别开了。
言曌正从轮椅上往床边挪。
她弯着腰,双手撑住扶手,两条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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