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,姑姑已经把之前做好的床架全部拆了,重新锯了竹材。
地上铺满了竹片、刨花、锯末,还有她喝了一半的茶。
她自己坐在一片狼藉中间,袖子卷得更高了——几乎卷到了肩膀——头发散了一半,竹筷子歪在耳朵边,整张脸被汗水浸得发亮,但眼睛亮得很。
那双眼睛在夕阳里是金色的,正全神贯注地比对两根主梁的粗细。
"回来了?"她没抬头。
"搁地上,然后帮我扶着这根——这根是主梁,八尺长,得直,你蹲那边,用手压住,别让它动。"
我把竹子放下,蹲到指定位置,按住那根比我腰还粗的玉相竹。
姑姑开始在竹节的位置凿孔。
她的凿子很稳,每一凿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点上,竹屑慢慢扩大成一个方方正正的榫眼。
院子上空飘着竹子的清香味,混着姑姑身上淡淡的梅花香。
"饿了。"我说,肚子很合时宜地"咕噜"了一声。
"做完就能吃饭。"
"你说了好几遍了。"
"我说了就算数,这次是真快好了。"
她指着地上那个重新组装起来的框架——确实比原来大了很多,不,不是很多,是翻倍还多。
这张床目测得有八尺宽,横竖基本上是个正方形,大到可以在上面翻跟头。
"这么大?"
"大才舒坦。"她得意地拍了拍那根主梁,"这就是我刚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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