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末的东京,初雪。
昨夜斌哥在厨房里煮姜茶时,窗外还只是冷雨。雨滴敲在石灯笼的玻璃罩上,发出极细碎的「パチパチ」,和锅里姜块翻滚的咕嘟声叠在一起。百惠从他身后经过,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——没有话,只是按,像是在确认一件还在灶台前煮茶的东西确实是她的。她的手指从后颈滑到他耳后,在那里停了一息,然后收回去继续往走廊方向走。
当时樱在坪庭里收晾了一整天的被单。被单在冷雨前已被她抱进来叠好,但枕套还有一只挂在竹竿上忘了收。她撑着伞赤脚踩在碎石上把枕套摘下来,跑回走廊时棉袜底已经湿透了,在桧木板上印出几个深色的脚趾印。她把枕套捂在怀里,对着厨房喊:「降ってきた!雪になるかも!」下雨了——可能会变成雪。
到了后半夜,斌哥被一阵极细微的「さ——」声叫醒。不是雨,是比雨更轻、更密、更不像水的东西落在纸障子上的声音。他掀开被子一角,伸手去摸窗框的边沿,指尖触到的不是湿冷的雨迹,而是一层已积了薄薄的、正在融化的凉。他把手收回来,指腹上的水珠在黑暗里看不见,但那股凉意顺着手指往手腕、前臂、心脏方向慢慢渗。
雪。
他躺回被子里,转头看身侧。百惠背对着他,呼吸是深而匀的腹式——睡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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