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沙米老先生终究没有撑过第十二天。
第十天早上,他突然精神好了起来——能自己坐起来了,还能喝下一整碗鸡汤,甚至跟哈桑开了几句玩笑,说他婚礼那天要穿那件他最体面的白袍子,不能给沙米家族丢脸。
阿伊莎当时站在床边,脸上带着笑容,但茉莉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茉莉知道这是什么。回光返照。
她在书上读到过这个现象——人在临终前,有时会突然出现短暂的、看似恢复的状态。那不是好转的开始,而是结束的前奏。
她没有说出来。
但她那天下午一直待在老先生的房间里,坐在那把靠窗的扶手椅上——老先生睡着了,呼吸平稳但很浅,像一片薄薄的冰在阳光下慢慢地融化。
她在那里坐了一整个下午,什么也没做,就是安静地陪着他。
第十一天凌晨,老先生的病情急转直下。
他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。
医生进进出出,各种仪器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
家族成员全部聚集在医院,没有人说话,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被冻住了一样。
哈桑站在病房门外,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老先生。
老先生身上插满了管子和导线,那些维持他生命的机器在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声。
他的脸色灰白,眼窝深陷,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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