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的时候,他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。
漂泊者花了几秒钟才让意识重新锚定在身体里。
首先是触觉——后背接触床垫的柔软触感,被子压在胸口上的重量,还有从全身各处传来的、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涌上来的钝痛。
然后才是视觉——他缓缓睁开眼睛,眼皮像被缝上了铅块,每睁开一寸都需要力气。
白色的天花板。白色的灯光。白色的床单。
医疗翼的天花板用的是柔光灯管,不是手术室里那种刺目的冷白光,而是带着一点暖调的淡黄色,镶嵌在天花板的磨砂玻璃后面,像一小片被框住的太阳。
他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,意识才终于从昏眠的黑暗中完全浮上来。
身体像被碾碎后又被勉强拼凑起来。
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的信号,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楚。
他试探性地动了动右手的手指——仅仅是弯曲第一个指关节,就让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从指尖传上来的感觉像是被针扎,又像是被人用锤子一根一根地敲过骨头。力气被彻底抽空了,现在的他连握拳都做不到。
但他没有动第二下。
因为他的手——那只刚刚才勉强动了动手指的右手——被人紧紧握着。不是那种轻飘飘的、指尖碰指尖的握法。
而是两只手一起,把他的手包在中间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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