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最后一个周五的傍晚,天空是一种病态的、浑浊的橙红色,像被工业废水污染过的晚霞。
风很大,吹得公寓楼的窗户发出持续的、令人不安的震颤声,像是整栋建筑都在某种无形的压力下呻吟。
空气里有种潮湿的、金属般的味道,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夜雨。
悠真站在厨房里,手里握着一把菜刀,正在切晚餐要用的胡萝卜。
刀刃撞击砧板的声音规律而清脆,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响亮。
由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膝盖上摊开着一本杂志,但她已经十几分钟没有翻页了,眼睛盯着同一张图片——那是个家居广告,展示着一个阳光明媚的客厅,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笑着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杂志的页角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从下午三点开始,她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,像一尊凝固的雕塑。
悠真知道她在害怕——不是那种明显的、会发抖的恐惧,而是更深层的、已经渗入骨髓的焦虑。
因为今天,是前夫在电话里说的“最后期限”。
“如果周五之前不给我五十万,我就去找你。我说到做到。”
这句话,由纱在过去的四天里重复了不下十次,每次说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,眼睛都不敢看悠真。
而悠真每次的回答都一样:“让他来。我会处理。”
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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