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开始失眠。
他竖着耳朵,捕捉隔壁房间每一点细微的声响。
起初几个晚上,江栀似乎也在忍耐。
只有偶尔翻身时床垫的轻响,或是一两声模糊的、压抑的叹息。
第四天深夜,改变发生了。
那晚父母出差,家里只剩他们两人。寂静被无限放大。
江屿躺在黑暗中,心跳声清晰可闻。凌晨一点左右,他听到了。
先是布料摩擦的沙沙声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。
接着,是床垫弹簧被有节奏地、缓慢压动的细微声响。
一开始很慢,很轻,带着试探和犹豫。
然后,节奏变了。
变得急促,用力,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着,形成一种扭曲的、断断续续的韵律。
压抑的喘息声从门缝底下钻出来,不再是单纯的忍耐,而是混杂了痛苦与某种渴求的呜咽。
那声音很低,却像钝刀子一样割着江屿的耳膜。
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,手指攥紧了被单。
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一种混合了震惊、羞耻、怜悯和某种黑暗冲动的热流,从脊椎底部窜上来。
他忍不住,轻轻起身,再次赤脚走到门边。这次,他没有仅仅贴在门上听。他屏住呼吸,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,以最慢、最轻的速度,拧动。
门锁发出几乎不可闻的“咔”一声轻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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