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信任是账本上不能记录的东西。
我合上竹简,放进漆匣。匣盖落下时发出一声轻微的木头磕碰,像牙齿咬合。
窗外的天已经有了第一层灰。那是黎明前特有的颜色——不是亮,是黑开始变薄。
许褚的脚步声在廊下停住。
他没有敲门。
他只是停在那个固定的位置:门外左侧,两步远。从我房门的木格望出去,能看到他披甲的后背,纹丝不动,像一座立在廊下的石像。他从来不问我匣子里装的是什么。他负责守门,我负责进门后发生的事。
有时候我会想,他站在门外听见了多少。
又或者,他听见了什么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什么都不说。不说话的人有两种:一种是没有话想说,一种是想说的话太多了,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。
许褚是哪种,我不确定。
我站起身,吹灭案上的灯。灯芯嘶地一声暗下去,一缕青烟笔直上升,到一半散开,像一只白手在黑暗里招了一下。
天亮之后有一场朝会。
朝会上我会见到李延,见到张郃,见到刘先——那个荆州降臣,他妻子叫陈婉,我只在接风宴上见过一面。她话很少,说话很慢,每个字都在嘴里含过才放出来。看人的时候眼型微挑,不笑时像在称重。
她给我敬酒时,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腕。
不是不小心。
是...
[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,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...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