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爹,阿娘,我又无处可去了。
高澄就这么看着她端起那盏酒,一丝犹豫都没有。
像一个人在深渊边往下看了一眼,觉得跳下去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“你——!”他的声音断了,怎么也说不下去。
他的骄傲堵死了那句“你竟敢不要我”。他的自负更让他无法低头。
他恨她——恨她让他发现,原来自己也有权力碾不碎、无能为力的时候。
元玉仪安静地看着他。眼睛里只有一片让他发疯的平静。
高澄看着自己在她眼中的倒影,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。
他转身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脚步声穿过廊道,越来越快,越来越远。
元玉仪僵在原地,五脏六腑并没有传来预料中的灼痛。
她不知该笑还是该哭,只是缓缓蹲下身,将地上碎瓷一片片捡起,搁在案角。
窗外起了风,她抬起头,望向那扇被他摔过的门。
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推开,也不知道自己还愿不愿意给他开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那些碎片。烛火在上面轻轻跳着,将最后那滴残酒映成一颗很小的、琥珀色的珠子。
高澄就站在殿外不远处的廊下。晨风灌进他的领口,他握紧拳头,松开,又握紧。
他在等殿内传来崩溃的哭声,等她哭着追出来。
以前她会追的,所以他故意走得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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