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着嘴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高澄弯下腰,伸出手,替他理了理散乱的衣领。
动作很轻,很慢,指尖拂过褶皱,像在替一个不懂事的晚辈整理仪容。
理好之后,手掌压在元善见肩上,并不用力,只是轻轻搭着。
但元善见觉得压在肩上的不是一只手,而是整座太极殿的屋顶。
那个替他撑住大魏殿梁的人,此刻正低头看他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轻蔑。
高澄缓缓俯身,嘴唇几乎贴上元善见的耳廓,声音如薄刃拖过:“把你刚才的话,再说一遍。”
元善见拍案而起,声震殿梁:“自古无不亡之国!朕亦何用此活!”
高澄金觞掷地,一声裂响炸开:“朕!朕!”他指着天子的脸,咆哮如雷贯顶:“狗脚朕!”
那三个字劈下来,满殿灯焰齐齐一矮。元善见跌回御榻,浑身血液霎那被抽空。
高澄霍然转身,胸膛剧烈起伏。目光从满殿惨白的面孔上一张张碾过,最后停在一个面如死灰的人身上。
“崔季舒。”
三个字出口时,高澄的语气已冷。不是消了气,是气过头,沉到底,变成一种可怕的平静。
被点名的崔季舒杯盏脱手,酒泼满襟。他僵在那里,浑身抖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
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上御阶的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博...
[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,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...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