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京的额头贴着青砖,肩膀剧烈颤抖。“大将军……小人母亲年事已高,无人奉养——”
高澄往后靠在凭几上,指尖在案沿轻叩了两下。
“你父亲在淮西带兵。孤放你回去,是让你把这里的一切告知于他?”越说声音越轻,越轻越冷。
说到最后一个字时,连对面的陈元康都放下了茶盏,欲言又止。
高澄没有再看兰京,端起酒樽饮了一口,语气平淡。
“孤今日心情尚可,不揍你。但你给孤记好了——你父亲若在淮西不安分,你这条命,孤留着也没用。滚。”
兰京浑身一颤,额头贴着地面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:“……小人明白。”
他起身躬腰往后退,退到门边,转身时踉跄一下,扶住门框才站稳。
高澄已转向陈元康,嘲笑道:“萧衍那老和尚,念经拜佛几十年,快把江山念没了。如今台城已破,梁人还替他守什么?从上到下,都是群蠢货。”
兰京没走远。
那几句辱他家国、辱他父亲的话,像针一样扎进骨头里。
他转过身,扑上前跪倒,双手死死攥住了高澄的袍角。
那只手沾着油污与泪痕,指节泛白。
高澄低头,看着那只手。
慢慢蹙起眉头——不是恼怒,是困惑,像在端详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。
他方才已经让这个人滚了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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