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中毕业那年,柳依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些不对劲。
起初只是早上起来恶心。
她以为是毕业考前熬夜太狠,胃出了毛病。但恶心感一天比一天重,闻到邻居家做饭的油烟味就要扶着水池干呕半天,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她的胸部胀痛得厉害,穿衬衫的时候扣子勒得喘不过气。
那面穿衣镜照出她的身体,侧过身看的时候,腰线似乎比从前模糊了一点。
她站在药店的货架前转了将近半个小时。
手指在一排验孕棒上扫过去又扫回来,脸烧得通红,总觉得周围所有人都在看她。
最后她低着头拿了一盒最便宜的,付钱的时候把零钱数了三遍,手指抖得硬币掉在柜台上滚了一圈。
店员是个中年女人,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。柳依几乎是把东西抢过来塞进口袋,一路跑回了公寓。
两条杠。
她把验孕棒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包装盒上的说明都快被她盯出洞来了。
她在狭小的卫生间里蹲了很久,膝盖抵着冰凉的瓷砖墙壁,直到腿麻得站不起来。
窗外是伦敦灰蒙蒙的天空,鸽子在窗台上咕咕地叫。
她的第一反应是慌,铺天盖地的慌。
罗迪在爱丁堡,还有两周才毕业。
她不敢给他打电话——打过去说什么?
说她怀孕了?
他能怎么办?
他正在准备毕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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