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闭上眼睛。后颈还有他嘴唇残留的温度,后背上是他胸口的温度,脚趾勾着他的小腿,他的膝盖顶着我膝弯。窗外黄梅天的潮湿空气渗进来一点点,混着百合花在夜色里更浓郁的香气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汽车引擎声。我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。
梦里我在一辆老旧公交车上画画。车上只有我一个人,车窗外的风景是那些我熟悉的路——银星的街、老城区的巷、工业区旁边的废弃工地。公交车一直在开,但永远不到站。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,手里握着触控笔,面前的屏幕上分镜稿第四页已经画好了。
画面里女主脱掉外套,领口敞开一小截阴影。对面前排坐着的中年上班族转过头在看她。他的眼神终于画对了——是那种惊讶里带克制不住的觊觎、犹豫里带侵略性的微妙表情。
但我醒来后不记得那个表情长什么样。只知道自己梦到了,但具体的眼轮匝肌弧度、瞳孔高光位置在睁眼的一瞬间全忘了。这他妈的。我盯着天花板,意识到只有在明天那辆真实的公交车上,我才能把那个表情重新找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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