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天命是疼醒的。
准确地说,是被人一脚踹在肋骨上疼醒的。
“少谷主,该起了。”
一个公鸭嗓子在耳边炸开,紧接着又是一脚。顾天命条件反射地侧身一滚,后脑勺撞上了床柱,眼前一阵发黑。
他顶着满眼金星坐起来,看见一个尖嘴猴腮的少年端着铜盆站在床前,表情谈不上恭敬,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“赵管事说了,今日再不去演武场,便断了您的月例。”
顾天命沉默了三秒,用十七年来养成的习惯压下了胸腔里翻涌的起床气。
“知道了。”
那少年把铜盆往桌上一搁,转身便走,连门都没关。深秋的冷风灌进来,顾天命打了个寒噤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去够那盆已经凉透的水。
他捧了把水拍在脸上,冰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铜盆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。剑眉,薄唇,一双眼睛生得极好,黑白分明,只是眼下青黑一片,像是很久没睡好过。
——这张脸他看了十七年了,还是不习惯。
十七年前,顾天命在一种极其模糊的、无法描述的状态中,来到了这个世界。
他记得自己“以前”是个写小说的。在某个他连名字都快记不清的网站上,他写过玄幻、写过武侠、写过修仙、写过科幻,正经的不正经的都写过,日更过万字,也断更过半年。那时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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