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里阿普斯之夜
宴会是在奥林匹斯山东侧的月桂林中举行的。狄俄尼索斯带来了他最新酿的葡萄酒,据说用尼萨山的野葡萄和狮子奶发酵而成,酒液呈深琥珀色,入口时甜得像熟透的无花果,后劲却比赫菲斯托斯的熔炉还猛。众神喝得东倒西歪……阿瑞斯趴在长桌上打鼾,他的头盔被某个宁芙拿去当了果盘;赫尔墨斯抱着他的双蛇杖睡得口水直流;就连一向克制有度的雅典娜也单手撑着额头,眼皮沉沉地往下坠。篝火将尽,只剩几簇暗红的余烬在林间夜风中明明灭灭,将散落在草地上的银杯和踩烂的花环映得忽明忽暗。
赫斯提亚是唯一还有一丝清醒的人。她从不嗜酒,今晚也只是礼节性地抿了几口,但狄俄尼索斯的酒劲太大,此刻她也觉得眼皮沉重,意识像泡在温水里的棉花,软绵绵地浮着。她侧躺在月桂林边缘一张铺着素白羊绒毯的软榻上,银白长发散落在枕边,浅灰色瞳孔在跳动的篝火余光中半阖着,映着极淡的暖金色。她穿着一件月白素纱长袍,腰间系着银色丝绦,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在月光下几乎透明的莹白肌肤。呼吸虽被酒意拖得比平日更沉,但仍算平稳绵长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轻轻颤动的阴影。
一只手慢慢撩开了她散在枕边的银发。
阿波罗跪在她身后的草地上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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